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怀鬼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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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秦濯离开后,任飞城望着左鸿雪那张黑沉的脸叹息道:“只是她的枪,不代表这件事就是她做的……”
左鸿雪勾起唇角,冷笑一声:“我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呢,老任,看来你心里也不是没有疑虑啊!”
任飞城一窒,只听左鸿雪又冷冷道:“我们要做好启动备用方案的准备了。”
任飞城吃了一惊:“这样做会宣告追光行动的失败!高厅不会同意的!”
左鸿雪轻轻地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任飞城望了望自己的老搭档,又垂下头看向办公桌。这里是左鸿雪的办公室,她办公室的陈设和她的人一般简洁、冷硬,办公桌上除了电脑、电话外,再没有任何物品。
不过,他们俩的办公室布局一致,他的办公桌上除了这些工作用品,还摆着一副相框。
他望着左鸿雪的办公桌,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桌上的那张照片。
这位从警数十年的老警察在此时此刻忽然感到了一丝茫然,但片刻之后,这丝茫然便消失了。
“我不同意启动备用方案。”他在说服左鸿雪,也在说服自己,“再等等吧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左鸿雪无奈道:“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……”
“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。”
左鸿雪望着一脸坚决的任飞城,终于应声:“好吧,最后一次。”
……
市局和省厅在一座城市里其实相隔得也不远。
凌晨一点,秦濯在离省厅三公里的一条小吃街上,找到了坐在一家烧烤摊上的许戈。
“冻死了。”他笑着抱怨了一句,这条小吃街生意不错,但一眼望过去,就没几个人跟许戈一样坐在外面的。
但话虽如此,他还是在许戈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很冷么?我觉得还好啊。”深秋的夜里,许戈只穿着一件夹克衫,甚至领口还是敞着的。
秦濯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们也没下班哪?”
“下班这个词,已经从我的词库中删除了。”许戈叹了口气,给自己和秦濯都倒满了一杯白开水。
虽然吃烧烤配着啤酒才过瘾,但还是算了,毕竟没下班嘛。
而且,他和秦濯也没到可以一起撸串喝酒的交情。
秦濯将劣质塑料杯捧在掌心,像是捧着一个暖手宝:“你想问我什么?”
“弹道分析出来了吗?”
他甚至都没问一句,确定那具男尸是宋展吗?
秦濯垂下眼帘,将这一点心思敛去:“今天下午刚出,Cheytacm200。”
许戈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把枪,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秦濯试探着问道,“总队长、左处、还有你,你们给我的感觉好似认识这把枪。这把枪的主人究竟是敌是友呢?”
许戈牵动脸部的肌肉,似乎笑了一下:“你该去问总队长。”
“两位领导对此事讳莫如深,只不过它出现在宋展被害的现场,就不可能会是我们的朋友。我们追查了宋展很多年。”
“枪没有善恶,关键看用枪的是谁。”
秦濯叹了口气。
二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,秦濯主动说起另一件事:“防空洞里找到的孩子的尸体,初步尸检结果也出来了,死因为机械性窒息。”
许戈深吸一口气:“根据吴梅的证词,那处隐藏在山里的分所,应该是另一处实验基地,他们假借福利院之名,收养孤儿进行实验。后来院长被两个孩子合谋杀死,他们生怕事情败露,于是将那处基地废弃。那些孩子……恐怕也是他们在撤走时杀害灭口的。”
“就像黑石村那样。”秦濯叹息道,“卢清松是其中一项实验的负责人,可是他已经死了。我们从黑石村解救了十数名幸存者,但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实验资料。宋展这些年发展势力布置了一条完整的犯罪产业链,他在源源不断地为这项实验提供实验品。可是他们的核心究竟在哪儿呢?宋展一定知道,可惜他已经死了。”
许戈微微一笑:“你还忘了一个人,当年杀死院长的,可是有两个孩子,没道理只有宋展一人得到了上头的青睐。”
秦濯再度叹息:“但与一直活跃的宋展相比,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。”
“不,他出现过。”许戈笑道,“宋展遇害的现场曾有第三人进出过,但宋展是被人远距离狙杀的,凶手不需要踏足现场。那么,在那个时刻会出现在那里的人,还会有谁?”
“只有他儿时的同谋。那个地方只对他们有着特殊的含义。”
“另一个人一定在犯罪组织中身居高位,他了解宋展,知道他会躲藏在哪里,甚至连宋展的藏身处都是他出卖给上峰的。他在宋展死前见了他最后一面,是在为儿时的情谊告别么?”
“只要他出现过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秦濯也露出一丝微笑,“多谢。”
他将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水轻轻放在桌子上,向许戈颔首告辞。
许戈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,轻轻地“啧”了一声,无论多少次相处,他还是不大喜欢秦濯的做派。
他扬声唤来烧烤店老板,将菜单上的东西都点了一遍:“打包啊!”
得了,局里还一堆嗷嗷待哺的崽子呢。
……
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!”屏幕已经熄灭许久了,但场中却无一人起身,所有人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震撼中,直到坐在C位的男子发出了一声轻叹。
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,场中顿时响起了细碎的惊叹和附和。
“这是生命的奇迹,而科学让我们拥有了掌握奇迹的力量。”顾兴怀淡淡地微笑着,他的语气虽然轻柔,但双目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狂傲。
男子转身向他:“我真是太期待了。”
顾兴怀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:“这场奇迹应该诞生在您的掌心。”
闻言,男子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虽然年纪已经不轻,但他的手掌依然宽厚有力,几乎不见皱纹。
他将手掌摊开,又轻轻合拢。
“顾院长此话意有所指啊。”他说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陈旖虽好,但她毕竟流着一半洋人的血。”顾兴怀微笑道,“您说呢?”